天影录 卷四 初遇邪派 卷四 初遇邪派 第二十四章 原来……我也是个白痴吧……
一声巨响，大地上再次多出一大深坑，被雨水打得松软的土地已经被泛起了几层。泥土尚未落下，一道剑光再次劈了过来。
“哈哈……来吧，全力挥动你的剑来斩杀我，让我也感受一下你的力量！”铭罪肆无忌惮地狂笑着，手中的巨剑不顾一切地向对方斩落，如同一个好战的恶魔。
这一战铭罪看起来像是有压倒性的优势，空气中包围的灵力全部是他所放出。凌阵在他慑人的气势下不断退避，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乱，脸上也毫无慌乱之色。他的剑气极力收敛，却都能在恰当的时机将“惊阙”挡住，身上连半点伤痕都没有。
“你再不出手的话，我可是会打腻的！”铭罪全力斩下的剑再次被拦住，因为力量的对撞两人的剑都在微微颤动着。
凌阵将他的巨剑架在空中，淡淡地道：“并非是我不出手，而是在等待时机……现在，时机到了！”他双目突然变得凌厉起来，当真如同两把穿透灵魂的利剑。
铭罪突然觉得他身上收敛的气势在这一刻爆发出来，宛如一把直插九天的神剑，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古泉”仙剑所隐匿的剑气也随之爆发出来，瞬间将“惊阙”的气势压制住。凌阵目光陡然一寒，一剑将铭罪震退老远，双脚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方才止住。
铭罪丝毫不理会身上沾染的泥土，只是将剑扛在身上，道：“哦？真有意思，你的力量突然强了许多！”
凌阵道：“没有什么奇怪的，我一直不出手，只不过是在蓄势。就如同弓弦一样，只有收缩到了一定的时机才有最大的威力。而且你的剑势虽然猛烈，却也只是最简单的攻击，破坏力虽强却也有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对于他所说的，铭罪早已知晓，只是这才是他坚持的战斗方式。他眼中依旧那么狂热地道：“所谓的战斗，只不过是人生众多环节中的一环。而对我来说，这是最有乐趣的一环，所以我必须全力享受每一战。只有那种力量的猛烈对撞，只有这种全力砍杀带来的伤痛，只有这种灵力带来的巨大破坏，这有这些才能让我真正认识到自己确实是在战斗，只有这样的战斗才有乐趣可言！”
“你觉得战斗是一种享受吗？”凌阵面色突然阴沉了许多，他缓缓闭上双眼，“这种给世间带来杀戮、血腥和痛苦的东西，你竟然称之为享受吗……你这种人，我决不轻饶！”凌阵的手将剑柄握得越来越紧，他双眼瞬间睁开，杀气从中激射而出，如两把神剑一般刺向铭罪。他身爆发出的气势化为一把冲天之剑，道道气波向周围扩散而去，以他为中心的地面再次出现一个巨坑！
第一次，凌阵虽然性格古怪却也很少充满杀气，这一次竟然愤怒至斯！一直以来，天下便有正邪之分，种族之别，无论是正道与邪派，光族与魔族，每一次的战争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。杀戮只能衍生出更多的杀戮，仇恨也只会引发起更大的仇恨，所有的争斗似乎都毫无解决的办法，世界就是这么无助地前进着。
铭罪双目陡然一亮，口中再次狂笑着，面对凌阵可怕的杀气他竟然更加兴奋。“对！就是这样，这才是我要的战斗！接下来，就让我们痛快的打一场吧……”
“接下来？”凌阵面色阴沉地道，“对你来说，恐怕没有接下来了……”
铭罪心中微微讶异，却不知凌阵的话中到底隐藏着什么。
凌阵抬起“古泉”，剑锋直指铭罪，继续道：“你没有发觉吗？我的剑比最初短了许多……”
铭罪凝神看去，顿时发觉了这一大变化，本来三尺多长的仙剑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二尺左右！铭罪本来也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，一旦处于战斗中更是不顾一切，哪里会注意到这一变化？不过他看起来并无半点畏惧，“这又说明什么呢？”
凌阵道：“说明什么？看看脚下的地面吧……”铭罪低头看去，因为暴雨和战斗的缘故，脚下的土地变得十分泥泞，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污浊的积水。他突然神色一变，即使他这种不善思考的人也已经发觉到了奇异之处。地上竟有八处的积水看起来十分清澈，里面看起来竟未沾染上半点淤泥，而且它们的位置似乎还有着一定的规律，而他恰好就立在最中心的位置。
凌阵的声音再次传来：“地面上那些清澈的水便是我消失的剑！”
原来凌阵趁着刚刚一味闪避的时候，将仙剑“古泉”化为难以察觉的潭水留在了地面之上。
只见他左手划过剑锋，仙剑顿时亮起，地面上的八滩积水中瞬间冲出八道剑刃。同时，八股清澈的水向铭罪涌了过来，很快便将他脚下的泥土全部覆盖。铭罪只觉脚下的泥土似乎瞬间消失掉，而自己好像立在了海面上，每一点波纹都如同打来的巨浪。
凌阵口中低喝一声：“接招吧，破芒八斩！”水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奇异的图案，四周的水都想铭罪涌来。他正欲挥剑抵挡，却发现“惊阙”已经陷在了那里。水中突然激射出一股剑气，他大喝一声挥手便将剑气弹开。一声海潮般的巨响传来，水柱从他脚下喷出，将他的整个身体完全覆盖住。八道剑刃迅速向水柱汇聚而来，片刻之后便淹没在水柱中。可怕的剑气顿时撕扯过去，切割着铭罪的身体，连水柱也变得扭曲，上面更是已经被鲜血染红。
水柱尚未落下，凌阵已经收回手中之剑，缓缓转身道：“我说过，你已经没有‘接下来’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水柱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。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中传出，水柱一阵剧烈的扭曲后便被震散，里面显出了一个浑身是伤的魁梧男人，他的嘴角还带着恶鬼般的笑，竟是铭罪！
凌阵眼神微凝，冷然道：“你的身体还真耐打！”
“果然是可怕的力量，果然是我所享受的战斗！但是，在充分享受到战斗乐趣之前我是不会死的！”铭罪狂笑道，身上灵力再次释放出来，连伤口流出血也被压迫得散成了血雾。
凌阵心道：“这家伙，明明已经伤成了这样，但是力量却没有丝毫减弱，真是个怪物！”
铭罪一跃而起，巨剑霍然斩下，整个空间像是被他的力量禁锢住。凌阵仙剑逆空迎上，两把剑轰然对撞，他脚下的土地再次裂出一个大坑，力量产生的气波将这里的地面在此掀起了一层土。
“幽冥六门”之中。
巨大的鱼尾派来，顿时将天佑震飞而去。寒彻一掌击出一道细长的冰锥刺向依茹，天佑惊慌之下也不理会身体的疼痛，迅速冲了过去。在冰锥来临之际，天佑却已经闪身不顾一切地挡在了她的前面。
依茹眼见他如此举动，顿时惊道：“你快跑啊……”但是前面的少年哪里肯听？
背影，一个普通的背影，此刻在她的眼里竟是这么不平凡。
风雨潇潇落下，雷声滚滚轰鸣，但是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与这个少女无关。“原来……我对你也是如此重要吗……真是个白痴！”
是什么在眼角悄然滑落，从未体会过的炽热。这一刹那的光景，在她心中会有多重？
几年前，那个傻里傻气的孩子，那个给自己带来无尽苦痛的少年，这一刻就这么挡在自己的身前。
那一个夜晚，一双清澈的眼眸。不顾一切要为自己治疗的少年，即使面对要杀他的人也并无半点恨意。悄然离开之后，是什么让自己的心久久难以平静？
月夜孤独的箫声，是思念，是凄楚，是温柔，是心伤，是无悔……感受得到吗？理解得了吗？也许，无论是别人，还是自己，这一刻都已经变得这般模糊。何必再多做考虑，即使不懂，即使毫无理由，即使……
为什么我要救他？明明是他毁掉了我的脸，不是早已下定决心杀掉他吗？无奈惨笑，“原来……我也是个白痴吧……”
或许，从此以后，他也深深留在了自己心中的某个地方，就像那个女孩在他心里的位置吧……
这是什么感觉？比泪水还要温柔的思绪，是悲伤还是欢喜？这一刻，在你的身后，如此的温暖……
在这片阴沉的世界，有谁注意到这个美丽的少女在死亡临近之际那一脸无畏的泪，还有幸福的笑？
也许，可以就这么静静地笑着……